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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秋】阳光的声音(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4:32:26
我那位患有精神病的朋友又犯病了。
大半夜给我打电话,我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还在沉睡中,不接挂掉了几次。手机还是发了疯地响,任何事物都不能跟精神病发生联系,否则定被传染,我的手机就是一个无辜的遭殃者。我几乎愤怒恬得想把手机摔了,我的手机很幸运,因为只有传染源才能传染,我才不是精神病。
“喂!你他娘的要发疯就先把你的手机摔咯!”我还没疯,只是愤怒。
我的手机肯定被他传染了,坏掉了,半天愣是没有一丁点儿人的声音。我马上清醒过来,然后也发了疯,竟然担心那小子听了我的话真的把手机扔了,发了疯的人,什么都干得出来!
“喂!说话!断气啦!”对发了疯的人,不必在意他的感受。
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,费了老大劲睁开眼,正在通话中,但这并不表明我的手机没被传染,又贴近耳廓,总算出来些声音。我松了一口气,然后马上反应过来,都是什么鬼声音!
开始是一阵一阵的沙沙或者哗哗或者嚓嚓,然后竟然有节奏起来,时快时慢,贴合节拍,这他妈都是什么鬼!
半天后,谢天谢地,我都快疯了,他终于说话了!
“你搞什么鬼!大半夜不睡觉!”
“你让我扔的手机,怎么,着急啦?”
“他娘的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?”我一直认为他活着就是浪费氧气粮食!“快点去死吧你!”
室友被我吵醒了,一个个从被子里伸出头来,呆滞疑惑地看着我。
“看我干嘛!一群神经病!睡觉去!”我一个一个地跟他们对视了一眼,像检阅自己的部队,然后吼一嗓子。
室友们整齐地钻进被子。
“你猜我在哪儿!”
“你他妈的在哪儿关我屁事!”如果被一个精神病半夜吵醒还叫你猜他在哪儿,我相信每个人都会短暂的变成神经病,但我只是愤怒。
“你刚才听到了什么?”他还倒挺淡定!
“我怎么知道你搞什么鬼!绝对有病!”
“我躺在梧桐树下呢!”
“你他娘的大晚上跑去梧桐树下踩叶子给我听,你丫的是不是有病?”我已经断定了,他绝对有精神病,发了疯,正常人谁能做出这种事。
“你才有病!那是阳光的声音!”
我还在疑惑他是怎么从他们学校宿舍跑出去的,我记得他说过晚上是要锁门的,哪里都出不去,他还抱怨过半夜的校园最好散步,却出不去。但是,我马上又弄清楚了,同样是不正常的人,精神病院都能逃出去,关正常人的宿舍怎么能难住他这个精神病。
“你家太阳才有声音!”我的愤怒又加深一分,感觉自己被调戏后又被侮辱了。
“你自己想想!脑残!”
我真的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,用力准备向下掷的时候反应过来,我要是真摔了我还真成了脑残了。阳光让树叶干枯,弄碎后自然会有声音。
“想到了吧!”
他还得瑟上了他,我真想找个人出来拦着我,我要揍他!
前段时间,他在空间里发了条说说:
梧桐红了
去看看吧
在某个薄雾的早晨
或者黄昏
“你他娘的不是说早晨黄昏去看梧桐吗?现在捣什么乱!”
“还真的笨!我这是在听,不是看,大晚上的你看什么看,瞎子一个!”
“你听你的,吵我睡觉干嘛!”
“你先听我说,早晨呢,等我宿舍开门,那些勤奋又辛苦的阿姨早把地上的叶子扫光了,我看什么我看!黄昏呢,落下来的叶子早就被那些丑陋的人踩碎了,我还踩什么,还听什么狗屁!”
敢情现在宿舍门是开着的!我其实不想听他一堆废话的,虽然没听之前我确实想问。
“你听你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!”我本来还想吼的,但人生在世得忍啊,不忍第二天乃至过后好几天,我的日子是没法过的,指不定那些缩在被窝里的脑袋,已经咬牙切齿了,但这真不关我事,我也只能无奈的表示我更不想这样。
“你别急嘛!我现在就躺在一层树叶上面,我把树叶集中到一起,像冬天的猪做窝一样!可舒服了!”
“你就是头猪!”我还是搞不懂这跟我到底有啥半毛钱关系,他这是故意在整我,我坚信。
“要是白天,我非得被那些眼睛看到的人嘲笑到他们肚子痛不可,然后那些耳朵听到的也会!”
“你还知道丢脸呢!”
“你才不知道!”
他真是在故意整我!
“你一晚上没回宿舍,就等现在?”
“没有啊,我睡了一觉醒过来才出来的。”
我果然没说错,关正常人的宿舍不可能关住一个精神病!
“你穿没穿外套,不冷啊?”我真担心他穿一套睡衣就出去了,要是真回不去,第二天早上就真成精神病了。
“全副武装,时刻准备战斗!”
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你又不是学医的,你全家都不是学医的!”
“你全家都是精神病!”我内心充满着恶毒的诅咒,又只能小声说出来,我真的快疯了!
“你别激动,你先听我说嘛!”
“有屁放快点,老子还要睡觉!”
“说了别激动,激动了啥都没了。”
“你快点行不行?”我真想直接挂掉,怒不可遏。
“你感受到阳光的声音和温暖了没?”
“你想死啊!”
“都说了别激动,淡定,淡定。”
我似乎有些平静了,跟传染源有联系就肯定会被传染。我竟然闭上了眼睛,想象自己躺着树下,冬日的阳光晒着我,沉淀下来的阳光垫着我。
“有那么一点点。”
“那就好!”
“你到底要干嘛?”
“你喜欢晒太阳不?”他马上又补充,“这个时节晒太阳!”
“跟现在有什么关系!”
“明天早上去晒晒太阳吧,我看了天气预报,你那明天晴天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啊!”
“我不会去的!”其实我是想去的,去听听新鲜的阳光的声音。
“你会去的!”
我为什么要去呢?我在心里问自己,为什么要这个时节去呢?需不需要防晒霜呢?
“为什么夏天人们要躲着太阳,越远越好?”
“然后天气凉了又去寻找阳光是不是?”他帮我说完了我的问题。
“这倒是很像爱情!”我愈发平静了,平静到自己都觉得可怕。
“不,无关爱情,只是人而已,跟爱情无关。”
他之前的得瑟和愉悦都没了,他的口气里,我听不出一点点情绪。
“失去了才懂得珍惜,远离了才主动找寻?”
“或许应该是这样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
“夏天太阳太近,也太热!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,我沉默了一小会儿。
“QQ上聊吧!”
挂了电话,打开QQ,我没去找他,等他来找我。
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动静,我怀疑自己再次被耍了,打开他在的分组,头像依然静止不动。
我并没有给他设置备注,网名坐倒车,我问过他,他说他们学校的校车最后一排座位是向后的。
生活就是这样,你看不到前方,只有走过了,才能发现经历了什么,上坡、下坡、转弯,之前都是看不到的。
等你看到了,已经错过了,只能看着远去,眼睁睁地。
“等得有一会儿了吧?”
我真发现自己被耍了,血淋淋的教训啊,我再次相信了一个精神病说的话。
我已经不想说话了,把手机仍到脑袋旁,扯了被子,把脑袋缩进去。他又是打电话过来!
一会儿手机又有声音了。
“你猜我在干嘛?”
我依然不想说话,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,心里不停歇地骂着神经病、精神病,真他妈的有病!
“我在吃阳光,哈哈哈哈!”
“味道如何?”我是真的被传染了,竟然还配合他。
“苦涩的味道整个人你都不舒服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病!”
“管他呢!反正不好吃,不温馨,也不温暖!”
“回去吧!”
“我又不是精神病,你以为关正常人的宿舍我真能进出自如?”
“你他妈就是精神病!”
“你说树叶长出来干嘛,不知寒冬,现在又落了!”
“我没兴趣想这些有病的问题。”
“树叶的存在,是为了光合作用给予树木养料,那树木的存在又是为什么呢?”
我已经忍无可忍了,就要爆发了。
“或许氧气只是叶的副产品,就像人类生产排出废料废气,而我们就跟现在的以废料废气为生的寄生生物。”
他还在继续自言自语,我实在不想理他。
“树叶落了腐烂后继续提供养料,我现在把叶子吃了,是不是需要回这里拉一回屎,让树叶有始有终呢?”
“拉,你现在就拉!”
然后他放肆地哈哈大笑。
我再次把手机扔了,想着继续睡觉,不再搭理他。半天也没什么动静,我再次拿起手机,他又挂了!连招呼都没打就又挂了!我敢保证,我不会再接他电话了。
然后他再打了电话过来,我马上接了,抬头看看室友们的动静。
“妈的,刚才有两个保安追我,吓死我了!”
“你活该!”
“好!睡觉吧!”
我估计那俩保安也被吓得不轻,一个人都不敢去看他在那儿干嘛。
然后我想象到他拼了命地撒腿跑,裤子与裤子碰撞的声音,鞋底与地碰撞的声音,心脏和胸膛碰撞的声音,还有叫他站住的声音。
但是,天呐!简直没天理,他竟然逃脱了,像他这种精神病就该抓起来,不游街示众也该毒打一顿,然后拿到真正的疯人院关起来接受治疗。
我还想象到他狂喘粗气的原因,还能想到他瘫软的姿势,正常人真的抓不住不正常的,真理!一会儿后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才说话。
“真睡了?”
我没挂掉,他也没有。
“没有。”
“这些人还让不让人活了,追那么久!”
“你活该!你就应该被抓!”
“我就说嘛!还好是晚上,要是白天,我指不定会怎么样!”
“我看你是发了疯后头脑终于清醒了!”
“你才清醒了!这感觉,爽!”
他没敢叫多大声,憋着小声地喊。
“你他妈倒是爽了,老子好好的睡觉,大半夜被你一通闹腾!”
“好嘛好嘛!大不了我还你一个觉睡!现在你就睡你妈的觉去吧!”
我立即挂了,把手机仍到被子上,还并不觉得自己亏了!
第二天早上,我全部趴着睡觉了,妈的,害人不浅啊!
中午,从教室出来,天气果真晴朗,阳光晒在外套上,很舒服。
我们学校也有梧桐树,地上没有一片完整的叶子。
我拨了他的号码。
“干嘛啊?”
他还大不耐烦的样子!我又想毒打他一顿了。
“昨晚你发什么疯?”
“你昨晚才发疯!”
“有什么话说吧,我听着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病啊!发神经啊你!”
我马上火了,妈蛋谁发神经呢!
“好!你给我记着,我就是发神经怎么地?”
我愤怒挂掉了电话。
“你发什么神经啊?”
室友在一边疑惑又恶搞地问我。
“你才发神经!昨晚是不是他发神经给我打电话?”
“你们俩都有病!精神病!”
室友骂完走了,跑上去牵着另一个室友的手。

共 748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小说叙说了一个曾有精神病的朋友深夜打电话给我聊天的过程。聊天的主要内容是人们为什么夏天躲着太阳,而冬天又极力地寻找着阳光,这就跟爱情一样,“失去了才懂得珍惜,远离了才主动找寻?”小说具有《狂人日记》的风味,作者借精神病人之口,用另类的语言说出对人生的领悟,很是深刻。【编辑:永铭家珍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11-27 09:05:0 独具匠心的构思,意义深邃的小说!推荐欣赏!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5-11-27 10:1 :5 谢谢老师
2 楼 文友: 2015-11-27 09:42:52 似乎是文艺与粗鲁之间的交流。如果粗鲁是正常的,那我宁愿自己疯掉。
此外,如果隐晦是时尚,那我还是平庸流俗吧。 雨棠莺啼无非常景,见得懂得便是值得。
 楼 文友: 2015-11-27 16:50:26 看见是小说就蹩进来了,转了一圈貌似没怎么懂,这是鲁迅小说《狂人日记》的又一版本么?求解。问好文友,给您敬茶!
回复  楼 文友: 2015-11-27 18:17:18 实在不敢这么说,怎敢与《狂人日记》相比,莫要取笑了。写完后自己看了看,确实我自己也不懂了。丁桂牌薏芽健脾凝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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